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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语录
  • 朱新建在中国美院的讲课2011/8 【二】
    2014-8-6
  • 同学:“那您有没有感觉那是不是一种不太严谨的规则呢?”
    朱新建:“没有。不要说新文人画,我开玩笑说,我到南胡去玩,我想想当初要是参加一大肯定很容易的,比开十一大要容易。当时如果你特别起劲,整天跟在李大钊后面说我要去一大,李大钊肯定就说去吧。开始的时候大概都这样,当然你要去开十六大的时候就比较难了,以为现在这个党太大了,组织就会更有序一些。因为新文人画好象一直处在中共一大的状态,所以很无所谓,谁爱来就来吧,爱走就走吧。据说一大究竟是什么时候开的,谁都记不清楚了,毛泽东跟周恩来拼命地回忆,周恩来说好象是七月份,因为记得当时穿的是短袖的衣服。而究竟是七月几号也记不得了,就干脆定为七月一号了。这是比较玩笑的回答了。”
    同学:“我想问一下,当时在新文人画运动中,当时的艺术批评家,有没有出现一部分人以及所做的价值评论是怎样的?”
    朱新建:“我觉得在前前后后中所起的作用比较大的有这么几位:陈受祥,当然这个名字的命名权在他手里,他确实也是组织各方面所做的事情挺多;栗宪廷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批评家,他后来也关注过一些事,他写过很多这方面的东西,而且两个人的观点还经常唱起来,两人还经常不高兴,这两个人都是我的好朋友,跟我关系都不错,我觉得各有道理,他们这样唱唱也挺好的,最起码能让我多挺到几种声音;郎绍君好象对水墨也比较关注,但他从派系上好象比较犹豫,他比较不认同跟这伙人一块结伙玩,好象更认同跟李向宣他们那伙一起玩。但这些并不影响我认为,他是关注新文人虎这件事情的一个比较重要的批评家;那么其他会议一些人,比如说南艺的张道一等,也为这些题目写过文章,但是持一些比较片面的观点。其他也还有一些批评家就这个问题发表过一些看法,这个就比较多了,但是对这个活动而言,好象影响不是特别大,我觉得上述的几个批评家好象就这个活动的事情讲得比较多。比如说李小山也关注这件事,但是他不太愿意就新文人画这个概念说些什么,但他会对其中的画家有一些说法,我觉得,因为当初他跳出来也是因为关注当代中国画,所以他也是关注这个问题的一个评论家。所以上述这些评论家对这个问题有过比较多的关注。”
    同学:“那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完全的定论吗?”
    朱新建:“我不知道什么叫完全的定论?”
    同学:“就是相对而言,他们对新文人画有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
    朱新建:“这个好象比较统一,它是相对这二十年来一次比较重要的艺术活动,这个好象没有什么疑义,那它究竟取得了一个多大的成就,这个不太好说,连我自己也不太还下这个定义,还有一个我早上跟吕老师交换意见,它究竟是指某一伙人的一次艺术活动呢?还是指某一类型的画就算是新文人画?吕老师给我的一个回答也是很有理的,就是这样那样的说法都有,也不管它一篇文章里的前言后语的,就把它弄成这样那样,你现在在提出新文人画的时候,我还在犹豫,究竟是在指张三李四这伙人办得一次艺术活动呢,还是差不多这种腔调的画我们都称它是新文人画,我想是指后者比较多。”
    同学:“那他们之间有联系吗?”
    朱新建:“他们之间的确有关联,也不太说的好,比如说,我以为我算是出来比较早的,那么我画的这些腔调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或多或少对对后来画中国画的年轻人都有点影响,但这个影响是好是坏,我自己都经常看得汗流满面,我在想画得这么差的始作俑者,这以后的根源应该找到我自己身上,是我先画得这么恶劣,这人画得比我还要恶劣,这是没办法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我看到他肯定要劝他一句,以后不要再看朱新建的画了,多看看古人的画。那么对现当代可能造成一些影响,这是必然的,这些影响也不一定都是好影响,坏影响也挺多的。”
    同学:“那么为什么没有这样说是一些画是某某人像你的或是你像他的呢?”
    朱新建:“那肯定不敢说,因为都是朋友,这些影响有些时候有些人在我身上受到一些影响,而这些影响肯定不是最起源也不是最结束,或者是在我头上踩了一脚又去学古人了,就像我因为生在江苏,那么你比如说像亚明、马得、包括田原这些老师都影响过我,但是我很快比如说我通过亚明去看傅抱石,通过傅抱石再去看看前边的人,后来我就把中间曾经踩了一脚的台阶给忘掉了,其实我是借了他的台阶又上了一下,又去看一下别的东西。有些朋友,或许在他的过程中曾经在我头上踩过一脚,这个是无所谓的,我觉得这个根本不能说明任何事,你去追究也没有意义,尤其是同时代的人,谁在谁头上踩一脚是很活该的事,我文章发表出来就允许被人家踩一脚,垫一脚,然后再去找更古的人,我觉得是很好的一个学习方法,是再所难免的学习方法,除非你踩到他头上死活不走了,就准备在这结婚,生孩子了,这个比较可怕。踩一脚就踩一脚吧,踩完就走人呗,我觉得这个比较正常。”

    彭:“可以由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前面上的是十七年、文革等,包括陈丹青讲的七十年代末,那么这涉及到应该问题,在十七年和文革当中,尤其是在十七年当中,傅抱石、李可染等一部分画家,他们在这个阶段用传统材料所做的作品,然而我们现在很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就是说从你的角度,从今天来看,他们在五、六十年代所做的画的情况,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朱新建:“我的看法,我个人觉得挺热心的,这个东西我觉得特别像现在看《小兵张嘎》,看《地道战》,包括像《英雄虎胆》这些电影。说实话,我看《英雄虎胆》这部电影是当作黄色电影看的,不知道那么对这部电影有没有印象,韩羽说过一个笑话,说他们保定的文工团有一个人偷看女厕所被抓起来了,那时候不是说该判刑就判刑,该罚款就罚款,那时候抓起来就要让你不停地挖思想根源,就是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丑恶的事?那个人就挖呀挖,终于把根源给挖出来了,他说我不该看《红色娘子军》啊!我实在是看多了,看到那个小姑娘穿着短裤跳舞,后面句那样了,只好去看女厕所。《红色娘子军》不是让人看这些的,但这个人居然看出个这种下场来,其实也很正常。那么话说回来,傅抱石画《黄河清》,还是他们画《江山如此多娇》这一些,他的目的是为了歌颂共产党,或者为了拍共产党马屁,拍毛泽东的马屁,他的目的是为了这个,他不是让你在这里面看水墨的,但对不起,我就是看水墨的,他在客观上还是承传了中国的文化,但是你如果再说他们的画不够好,那是你拿他跟古人比。小的时候我们看古人是看不懂的,我上中学的时候也是六十年代早期,朱道平,就是现在的南京画院的院长,是我们图画组的组长,他整天拿着国画跟真事似的,用宣纸画国画,我就问他画国画首先应该怎么办?朱道平也很深沉地告诉我们:“画国画应该临摹古画。”我想这么无聊,那古画多难看呀!我觉得特别不理解。但是我看傅抱石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很明朗,用笔什么的都很清实,那个时候因为时代远去,我现在如果跟吴敢老师说这个,我觉得吴敢可能没有体会,这家伙生长在世家,可能在他刚开始懂事的时候已经被他家里人不知不觉地教育得已经能看古画了,你要知道一个土八路的孩子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是没法看古画的,像傅抱石他们是要在踩一脚之后才能进入到古画的。所以我觉得在六十年代之前,这些人都是我的偶像,我那时候如果能看到一张原作,那时候我生活在南京,我不可能看到一张徐青藤的原作,那时候博物馆好象也不展这些画,那么我不当心就能在南京火车站看到钱松岩先生画的一张很大的革命国画,我就觉得这么粗的毛笔画的画还挺好看的,其实这种他在客观上是在承传文化,这是我的看法,我觉得他们的命题很无聊,就像当初陈丹青画的《泪撒丰收田》,是毛泽东时的一批知青在写信,他在主观上其实是想拍文化部一个马屁。南京有一个弹吉他的叫吴子标,在一个县的工艺厂,黑灯瞎火的,这个人也很调皮,披着破棉袄,抱着吉他,其实他心里很恨江青,他就会叨叨,献给于会勇的第一个马屁就是《女会员之歌》,好听得要命,他觉得这个旋律也不错,其实《女社员之歌》的旋律主要是借用了外国的一首民歌,其实写得不错,他觉得用吉他弹挺好听,他又要调侃一下,说是献给文化部的第一个马屁,又开始弹。比如说陈丹青在画《泪撒丰收田》的时候,其实他是想借此把自己奉献给社会,来进入到社会里面来,那么他的才能,他的敏感,都在里面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但是让大家看到的没有人去关心他的这封信是写给毛主席的还是写给蒋介石的,这些不重要,大家看到的是色彩,是形象和这些东西的真实性。在那个时代,一片假的色彩,假的形象充斥人们眼球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些相对真实的色彩和造型的时候,我们内心很激动,很感动。我跟陈丹青说过:“那时候全国人的视觉有点像生疖子,化脓,红肿,让人很难受,我说你给大家化个脓,让脓水都淌出来,还是比较舒服的。”他听了很得意呀,他说:“兄弟,这个话有意思,我帮大伙出个脓得了。”所以我觉得很多东西它在客观上起的作用和主观上还是不太一致的,我个人觉得在那种前提下,我们拿江苏画院的《祖国山河新面貌》之一类的画还是当文化来读的,至于它主题上是歌颂这个还是那个,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因为当时假如你身临其境的话,因为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个东西之后,这个东西就几乎不存在了。比如说我们现在都在国美,你只要说你是国画三年级或史论四年级就够了,你不用说你是中国美院国画系三年级,在这呆得大家都是国美的,那末当时在中国待的,只要是发表的,都是共产党,都是优秀的,歌颂新社会的,所以这个前提就不加了,不加以后大家就会忽略,基本上没有这种感觉,我一直到现在回头再想,这个好像是挺革命的,当时也就这几张国画,就是革命不革命、新不新没有关系,这是我的看法。就像那些人看红色娘子军,真的不拿他当革命芭蕾舞看,就是可以有机会那麽近的去看看一个小女孩穿着短裤跳来跳去的比较过瘾。我提的就是延伸性的问题,因为我们谈到当今的中国画出路问题,就会延续到这个问题。你们觉得现当代的艺术包括形式、装置、行为、观念等等这些,都算现当代的东西。和中国的现当代的首位中国画比较,包括油画,究竟哪种门类的东西目前状态稍微好一点?吕老师有什麽看法?
    吕彭:“那些作品所有的客体都有的。文人画、油画、水墨、装置都有。他说明每个人对它都有倾向性的看法。我来看这个问题它有两面性。一面就是我们会战在一个非常??的角度。比方说,我来看当代艺术,看今天的艺术,不用看当代,就看今天的艺术,大多数情况我还是喜欢中国的传统画艺术。就是说如果你们看到一个画家,我能很快鉴别他喜欢……那麽油画和其他材料,他更多的是在眼睛对你有一种刺激和打击性这个过程当中,那时他所关键的。但是它完全不是一个你要去看东西,它正好是一个你觉得你要知道的一件事情,这两个东西是完全是分开来对待的。那麽传统这个东西呢,我是想老是去看看啊,在里面去把玩一下,但是油画、装置这些东西我是不这样的,有时候我们去看展览的时候,一个没有传统材料的展览,我会一下就走进去。因为我在门口我就看得清楚,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因为它的图像、色彩、材料,你一目了然,那么这里面我们怎么看有同学做装置这一块呢?包括VIDEO,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东西实际靠,靠什么呢?我认为还是靠我们个人去投射进去,尽管艺术家他有一个动机,但是不同的艺术家他都会有一种无意识的动机和有意识的动机,无利益化的动机和有利益化的机,就是说还非常具有物利性,比方说他瞄准一个市场的一个趣味,他可能会非常明确,那么有可能呢,他还真有点模模糊糊,他找到的一个内容,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那么但是这样的内容呢,我们喜欢用无边际的方式去投射,十个人就会有十种不同的投射方向,但是在用传统材料语言的情况下呢,我们在看画的时候呢,因为我在去年十月份的时候看了一个实验水墨,这两个路线严格式的时候就会大体相似,就是说你不会去做无边际的投射,你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分析,去评价,但是它不会像其他材料那样走得那么远,那它对我们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我自己的看法是,如果是我们自己的生活需要,我们还是需要我们去亲近的东西,当我们需要思考我们兴趣的时候,我们还是需要我们自己了解的东西,为什么要去了解呢?因为可能它还有一些我们过去不了解的东西,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好象它们跟我们现在的这个社会,这个社会发展本身,它有一种很物质化的感觉,它和我们今天的灵魂啊,思想啊,观念,究竟有什么必然的东西,我觉得越到今天越是我们投射的兴趣,是谁愿意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去看待这个东西。”
    朱新建:“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有位移的事,如果我们一直用旧的观念,用已经过去的观念去看的话,中国画这件事情确实是一个我们觉得很完整的一个写作,然后说欣赏,把玩,这些词都可以,它是一个很完整的循环,那么现当代观念被破坏,就是说他的艺术游戏的指向和完成过程已经完全发生变化,就是说它不是一个作者写完了,读者欣赏一遍就能完成的事,它变成了作者没写完而就让读者参与进去的这样的一个价值位移,形式变化,所以就不太好说。你比如说杜尚的这个小便器,我开玩笑说,如果他仅仅是3、4、5而没有后面社会赋予他的6、7、8、9、10、J、Q、K那他根本不会是一个同花大顺,那他就有可能会变成一个人们饭后茶余说笑的谈资,人们就会有一个人叫杜尚,他拿个小便器就去参加展览了,那大家就会说这个人有点病就算了,但是就是这个事件以后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局势弄得所有的人都会说好,你要想说不好都不行,你要说不好,别人就可能说你这个人很无聊,没有现代感觉,弄得没人敢说。这让我想起在《光与梦想》里面的说到他们什么运动的时候,家里的成年人没人敢在外面说话的,怕人家说他土,然后回家一定要听家里面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说话,比如说高兴不能说高兴,要说“HAPPY”,感慨要说“哇”,四十岁的老头出去这样说话,感觉比较时髦,就是说当时髦变成了一种风尚的时候,就强迫你一定要学会这种语言,必须要学会这种腔调,我觉得就像吕老师刚才说的,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很愿意欣赏欣赏这种传统形式的东西的,但他觉得自己有点落伍,一定要强迫自己知道有一个“250”叫某某某。有这样的社会风尚,是不是好事情,上不是坏事情,我觉得现在说起来还为时过早,有这个社会它有好的一面去强迫大家去学习新的东西,不要在一些旧的东西里面过于徘徊,过于得意,那么还是要去关注一些新鲜的信息,就是要重新打开自己的思想,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东西,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出现不好的一面就是可以让大家变得浮躁,所以我开玩笑的说中央美院可以改名叫中央美术情报交流学院,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好好画画了,因为他们画不起来,你不知道究竟应该到底怎么画,于是就派出大量的人到世界各地去探听消息啊,然后就交流美国人在干什么了,法国人在干什么了,你不知道墨西哥人又在干什么了,玩命地就只对这些事情感兴趣,那么就容易把自己弄得跟无头苍蝇一样,整天撞来撞去,所以我个人认为,一个好的,一个非常理想的社会应该有更加大的宽容度,它的兴趣和它的价值取向还应该更加丰富,更加多样,应该各种价值取向都有比较自由的生长空间,我觉得这个社会尤其是在艺术,在审美这个上面有更加丰富的样式,更丰富的价值取向的时候。这个社会就会变得更美好一些,我以为啊,或者说就更加深刻一些,不是单纯的一种赶时髦,也不是单纯的一种装典雅,都不太理想,这是我的观点。我刚才问的问题其实还不是这个问题,我就觉得就目前而言,这各个门类里面,相对到今天为止,我个人的观点,我以为都不太理想,程度差不太多,李小山有一篇文章里面说过之后我就说他:“天天临古人固然是不太理想的,天天装洋鬼子好象也不理想,凡事都有它的短处,大家都一个个都在那装假洋鬼子,和一个个都在那装假的西门庆,装假的苏东坡,好象也都不太理想。”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些比较理想,比较真实的局面,所以昨天也跟吴敢他们提到这个问题,他们给我一个很悲观的答案,其实我原来也是这个答案,历朝历代稍微理想点的艺术家其实也是为数极少的,大部分是比较胡说八道,比较“250”的这种人在舞台上表演,所以我觉得这个事也是没有办法,开玩笑说,全杭州都走齐白石,满马路都是,有二十万个齐白石,那也受不了,上厕所不当心碰到两个齐白石,买青菜又不当心碰到五个齐白石,这个日子也没法过。他们开玩笑讲。在大跃进的时候,好象中央美院有一些“250”的教务主任之类的干部就表决心要放卫星式培养一百个齐白石,周恩来听了就很生气,说:“你们中央美院能在一百年内再培养出一个齐白石就很不错了,怎么还能再培养一百个齐白石?”这个其实可能也是没有办法,就是说所有的时代大部分的人可能都是不够深刻的,那么谁能撞到这个头彩的洞里面去也是真的不好说的,但是这个问题大家可以一直关注,就是谈这个事。所以我开玩笑说,包括今天上午我评论林海忠,小董说:“林海忠好不容易爬出来还有口气在,我觉得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觉得浙江美院的这种教学方法,教育方向,就是说大家玩命地往那种很细致,很琐碎的古山水的方法里面做,做完了我觉得基本上出来都不太有几个,还基本上都在喘气的林海忠还真是不太容易呢,这个评论讲起来好象很低调,包括吴敢,上次我们也带了很大程度的友好,只不过说了一句在某个角度上说还可以,但在某个角度上说就很不理想,我想这些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举目看过去,同时代大家都在看的画里面,真正能让我们满意的真的为数实在太不多太不多,那么这个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开玩笑说,中国画今不如昔还真不能这样说,我们把一千年的历史分成五十年一个单元,五十年一个单元来算,还真不能平均到五十年就能出一个稍微大点的动物,那么从四九年一直算到现在,好赖也能数出三五个大家公认的体形比较大的动物,就算收获颇丰了。那么未来的五十年这一个单元,还不知道能怎么样,所以我们碰到的一个时代也不是特别好的一个时代,也不是特别不好的一个时代,但是这一点好象是特别好的,就是大概我们稍微算一算,自道光以来到现在为止,有这么三十年以上不动乱,不出现大的灾难,不出现大的变局,这么安静的时代好象是没有过的,那么这个东西估计能看得到的还这么安定,我估计还有个十五到二十年左右是可能的,假如有四十到五十年我估计会有比较深刻的东西出现,这是有指望的。那么从道光以来带现在,我开玩笑的说,就跟打牌一样,还没打到下半盘就突然宣布,现在黑桃不是主了,下面方块是主,早也不说话,现在方块全当副牌跑掉了,又改方片了,而方片没打两把,就又说到现在又改红桃了,这个太乱,这个游戏根本没有办法长远做下去,那么现在这个社会从这点上说相对安定可能对艺术有点好处,这是我的看法。”
    同学:“老师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我看了你画的《美人图》之后的一些感觉,我觉得看了古今中外一些描绘裸体美女的作品以后,我看你的作品我觉得是有些苦涩,甚至是有些愤怒的感觉,但是我不知道在坐的同学有没有这样的想法,或者说你有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说法,我觉得描画女人体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美化形式的,圣洁的,美丽的;有一种是接近写实的,像现在的人体描绘课一样;还有一种是比较夸张的。而老师您的作品中的美人不外乎是一种风流的特征比较明显的,而您也说您在画的时候是过瘾的,我想知道您的心理过程。”
    朱新建:“这事对你来说可能比较新,我说句开玩笑的话说,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老问题,我面对这个问题大约有二十年了,我的画刚拿出来的时候,面对扑面而来的差不多全是这个问题,包括我的一张画曾经在慕尼黑电影节上作为海报,挂在慕尼黑的大街小巷上,当时慕尼黑电影学院做了一个我的个人展览,因为那一届慕尼黑电影节是做一个亚洲主题的电影,就从我的画中选了那一张这种意念比较明显的作为电影节的宣传海报,贴得满马路都是,引起的一个效应就是让歇菜歇了大半年的妇结组织上街游行抗议,抗议慕尼黑电影学院选了我的这幅画作为慕尼黑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就有一些多事的记者,就是德国的记者来问我,说:“因为当时的妇结组织认为这样的文化是对女性的一种侮辱,那么就是问我个人的看法。”我是这么认为的,就是说李小山在一篇文章里面也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尊艳化的女人没有个性,文化就不谈了,应该说很多应该有的东西都没有,有的只是春困,只是欲望,有的只是一种,开玩笑说,这个女人好象生下来就一味的跟男人搞七搞八。”然后其他的东西好象在我画的画里都看不见,他那篇文章里的这段话认为这样的女人是不好的,那么我经常把他的这一段话用在我的展览的说明书里,可是某某某曾经评论我的这一句话,句说自己是认同他这句话。我另外有一个朋友,一个德国人,他就跟我说:“实际上这种女人原来是没有的,我也承认原来没有这女人,一个女人要么她是一个女学生,要么她是一个坐台小姐,就是坐台小姐,她也不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就只会跟男人搞七搞八,别的事都不知道,她就只是个坐台小姐,不会的,她也许迫于生活的压力,一肚子苦水,你要真跟她接触,你会发现她连一点性的感觉都没有,你有的只是我倾其所有帮助她一下,能帮多少帮多少,其他的我也解决不了,她会有一肚子苦水出来,其实所有的生活都是具体的,那么她可能是一个女的职员之类的,都可能,这些实际生活没有关系,开句玩笑说,这只是一个男人的幻想吧。生活当中也有这一面,就是一个女孩子身上也有这一面,这一面或多或少从时空上讲可能占她身上的百分之多少不知道,在时间上讲可能是哪一段也不知道,而她身上肯定有,而我喜欢的也恰恰就是这一段,那么我画的就是这一段,开句玩笑说,就是有人评论金庸的小说,说郭靖这个人是没有的,有这么一个人吗?就是只知道天下为公,只知道给大家办好事,什么坏事都不做,什么都没有,好象没有这个人。所以一向是无条件崇拜金庸的人,他写评论金庸的小说的各种人物的时候,提到郭靖他都很忽略,只说他是个假人就放过去了,只说是个雷锋之类的,不是说雷锋不好,雷锋这个人是不存在的,有一个人叫雷锋,但他不是宣传的那个样子,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开玩笑说,绘画这个东西,艺术这个东西,它肯定表达的只是一瞬间的,一点点的东西,我们举个例子来说,就比如说《康定情歌》,我们就仔细听它的歌词,它其实好玩就好玩在这个地方,说“带着你的家产,带着你的妹妹,赶着马车来”这样一句歌词,现在我们经常听电视台里放这首歌的时候,把“带着你的妹妹”去掉,这个歌不是在写征婚广告啊,不是在写道德宣扬啊,这起是一个赶马车的人,其实这个人特别的穷困潦倒,他能娶一个黄脸婆都不容易呀,但是他干嘛要说得这么苦呀,赶马车时就随便爱怎么唱句怎么唱了,你干嘛要去追究呢?这其实是一种快乐,一种苦中作乐,一种生活当中的调侃,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件事。所以我听《大阪城的姑娘》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快乐,这是一种非物质的,完全是他从草根阶层收集来的一种腔调,他把它稍微加工一下,把它编成一首民歌来传唱,那么假如用一个特别煞风景的社会标准来要求它,就变得很无趣,这里面没有思念对错,这是我的观点。就是你怎么叫她把她妹妹也带来呀,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说着玩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差不多这么解释。那么你比如说妇结组织这么敏感的这种问题,我觉得还是不自信,比如说男人中也有很不堪的,比如猪八戒,比如说曹操,比如说这么坏的人,男人会组织一个游行吗?他们也抗议你怎么把男人画得这么丑?没有,随便些了。那么语言为什么要这么敏感呢?我当然承认有梁红玉,有花木兰,有江姐这样很坚贞不屈的女人,但是这不是我的画里面所想要表现的题材,所以这是我的解释,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这件事。”同学:“我想说一下我对朱老师的画的一些感觉,就是芒克的夫人她在读本科的时候写的小说,当时有很多人也都很针对她,似乎有点与一般的社会道德准则相脱节,有点太放荡了,太淫逸了,然后与她聊天的时候她说起,她说:“有时候艺术品比现实生活还要真实,而现实生活可能比艺术品还要荒诞。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可能你的衣冠很整齐,但是你的心里可能有另外的一面。”我想朱老师画的这些题材,比如像坐台小姐,我觉得我们经常把她们看作是社会最底层的,比如说坏人等同起来,但这是很不对的,不管是做鸡呀,做鸭呀,其实她们是很重感情的``````
    朱新建:“我先打断一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去代表她们去说这些事,我说一个词‘男盗女娼’这四个字,其实所有的文艺作品,写到男人不写‘盗’不太好写,《水浒》一百零八个好汉,个个是为盗的,文学作品中的女人不是‘娼’的,也跟娼很接近,《茶花女》,《卡门》,一个个算过来,正因为生活当中的男盗女娼,我建议同学们不要去碰,这个东西比较可怕,你真弄到黑社会里面,没有那么漂亮的黑社会里是讲义气的,讲信用的小偷、强盗,不会那么多,这个都是文学作品里,作者把生活中的压抑附在李逵身上,附在鲁志深身上而已,女孩子一跟我在一块就跟我谈,什么时候结婚啊,家具多少钱啊,买房子多少啊,我都烦死了,我就幻想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认,就知道大家玩感情,不过真碰到一个你也治不了,我开玩笑讲啊,因为现实生活中也没有这样的东西,所以,其实这些够是现实生活当中的一些积压,那么你从道德观念上说,这些都叫男盗女娼,你从审美上来说是不一样的,男盗女娼还真的挺好玩的,就是这样一件事。美国有一次开文学讨论会,研究小说这件事,他们突然提出来一个观念,他们说没有通奸就没有小说,我们查,是的,所有的小说只要写到男女都跟通奸有关系,幸福婚姻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写一对夫妻男恩女爱,相敬如宾,写出来是没有人看的,所以小说和现实生活是不完全一样的,我觉得艺术作品跟这些是不太一样的,所以这个跟我们几十年受到的教育是有关的``````”
    同学:“正是这样子,我觉得就是因为这几十年的教育,我是说大家一般都普遍认同像刘胡兰这样的女英雄,但回过头想一想,刘胡兰当时也就才十六岁,而十六岁怎么就能够理解这种新的理想,这种伟大?”
    朱新建:“刘胡兰其实也是一个假刘胡兰,真刘胡兰也是被铡刀铡死的,但是假如把内心写得细腻一些,可能里面有更多的一时冲动,其实也挺伟大的,英雄主义的冲动,这些都会有,但是相对我们这些可能更大一些,不完全是这种腔调,你接着说。”
    同学:“比如说香港电影,像王家卫他在〈〈2046〉〉也好,在〈〈阿甘正传〉〉也好,他塑造的这种像章子怡演的那种坐台小姐的角色,她就演得很亦正亦邪,而大陆演得比如像谢晋导演,他导的东西就比较原土化,我们现在在判断一种东西的时候老是带上一种思维定势,就像陈丹青老师说的文革的影响一直贯穿到今天,我们今天看东西的时候还是会受到那个时代的一种脸谱化,以至那种说话的语境一直延续到今天。”
    朱新建:“其实这个东西开始也不是文化革命开始的,不是所有的坏事都是文化革命发明的。把人放到锅里熬,煮肉泥给大家喝,其实从纣王就开始了,就是我们在传说中间,这种东西比如说炮烙之类的很早就开始了。说句题外话,我看过普罗姆的一篇文章叫做〈〈人类残酷行为与研究〉〉,他提出这样一个观念,他说狮子老虎互相会咬,就是同类相残,这种情况是会有的,比如说两个公狮子在枪一个母狮子的时候互相会咬,但它们的底线是这个公狮子会认同,我咬不过你我就走了,不去追了,它会退出它所圈定的势力范围。我们从来不会看到一只胜利的狮子会把另一只狮子捆在树上慢慢咬着玩,只有人会干这种事。虐待战俘,大屠杀,这都是毫无必要的,就是说他读你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你还要去杀他,还要去折磨他,这些都是人干的事,人其实是一个,说不好,人伟大起来也很伟大,里面会出现歌德,出现雨果,出现爱因斯坦,人也会出现一个公狮子闲着没事把二十只失败的公狮子绑在树上咬着玩,这也是比较可怕的。网上最近也经常出现什么,有人故意拍这种事,就是一个女孩子穿着高跟鞋把一只猫活活踩死之类的事,我就觉得人怎么会这么可怕呢,也会有像雨果啊,这样美好的内心,好象上次出这个事影响比较大,下面就有一个人又来故意做这种事,反正挺奇怪的。我们差不多到时间了,就说这么多吧。”
    吕鹏:“我再说一下,我们晚上还有一节课也是跟上午一个课题,也就是说,我们上个学期已经专门拿出时间来讨论了,我们的传统文化到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今天跟过去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关系,那么这学期我们就请了一些艺术家,来给我们谈谈在他们艺术创作中的一些具体的情况,我也听到一些同学说,艺术家要告诉我们一些比较原始的资料,我想这些对我们分析作品来说有好处,那么这个课题一方面来说是我们本学期的一个部分,另一个方面呢,可能有几个同学在做这个方面的作品的研究,那么我就希望,我们能够把我们今天的这种课与我们上学期的课,和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能够把它们串起来,这样能够帮助我们发现更多的问题,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对朱老师的到来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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